招人之难

2011-04-05 17:04:43
ohlife发给我两个月前写的一篇日记,内容是发牢骚,那天面试了三个人,无一收获,搞得头晕脑胀,因此感慨招人之难。

我总结招人之难,主要在于两方面: 投入大,风险高。 这一点很像娶媳妇,谈恋爱的过程投入巨大,可是投入再高,也避免不了婚后发现日子没法过的风险。 

要想让这事不那么难受,大概得从这两方面想办法:通过提高效率来降低投入;提高抗风险能力。 

前者,一直在努力,但是招人这种事情,是个艺无止境的无底洞。 就像做系统优化,你刚刚想办法解决了数据库的单点故障问题,马上又会有性能问题要解决,解决了性能问题,又想玩玩nosql来优化一下架构......,这事没个尽头。 这不,最近发现笔试题问题多多,又要重整一下。 然后,看了软件随想录,想弄summer interns,否则每次校招都没什么收获。看了facebook的新人入职经验,又在琢磨BootCamp的事情,想让新人进入门槛更低一点。某专家给了个标杆法的招人理论,又在琢磨怎么建立标杆。

后者,理论上是可以通过很多手段来降低招错人、用错人的影响,但是对于快速发展期的公司来说,那些招数可用的非常有限,副作用可能都比解决的问题大。 以人为本和降低个体的影响力,似乎本质上就是矛盾的。

后来慢慢想通了,其实招人的差事这么难受,也是应该的。 招对一个人,收益巨大,所谓成本,所谓风险,统统抵消了,还好、还好。

只是,需要提高自己做事情的靠谱程度,否则公司受损失,自己也战战兢兢受折磨。

除了这事本身就难,还有一些客观原因,加大了难度。

上周一哥们来找我请教问题,聊来聊去,又说到人的事情。 这位老兄感慨:最近真是钱多人少呀。 以后再别提中国人口多人力资源丰富了,也别说结构失调什么了,从干粗活的民工到程序员,统统缺货。 我写了几页纸就能拿来投资,可是几个月了,居然找不到靠谱的能干活的人!? 

我招程序员的难,和南方工厂里缺工人,在一些蛛丝马迹上,的确有相关性。 

这两年,我家每隔几个星期就会请个小时工来打扫一下卫生。通常,干得好的工人,我会指名要她来,甚至不惜多给几块钱,以求她下次还愿意来。 可是,工费不断上涨倒也罢了,反正频率也不高,最要命的是:干得好的工人都干不长久,经常就不干了,钱挣够了,回家生孩子、盖房子、照顾家人去了。 反倒是干得不好的人,挣钱速度慢,倒是留下来了。  同样例子还有我小区门口卖早餐的小贩。 为什么我们的城市对这些服务提供者,居然起到了“驱逐好的、留下差的”这样的反向过滤的效果呢? 于是,我们就始终要忍受低劣的服务质量。

招程序员也有屡屡遇到这种事情。 网上四处搭讪,找人,好在豆瓣有个好名声,通常都愿意跟我聊两句,可是也会被这样拒绝: “帝都呀?算了吧,多累呀”,“我在国外,最近不打算回国”,“我正人肉翻墙呢”,“你们在XXX? 太远了,每天路上来回得三个钟头,少活多少岁呀”,“我在XXX呢,城市小,生活很舒服,你们能远程办公不?什么时候来开个分公司吧?”   可能是我眼头太高,盯上的都是这样不把帝都当棵葱、把生活质量看得比天还大、视自由光明为空气和水的大侠。  以至于,我现在认为,最近几年帝都流出的人才质量肯定比流入的好。 生活在帝都,已经成了为了赚钱不得不做的事情。

当然,程序员和小时工还是有区别的,最近的创业高峰、AppStore这类东西的火爆,也给我招人制造了不少麻烦。 牛人们,都愿意在家宅着创业或者当个体户,经常会遇到这样的大侠:“我的原则是不做外包,不给别人打工”,敢情现在给别人打工是个很丢面子的事情?

soho变多了,不愿意上班的人多了,世界变平了,我发现有个副作用:最近我认识的牛人生孩子的多了,各种年龄段的人,甚至还有不怕重罚生二胎的,还有一下子生俩的。 以至于最近出去搭讪,至少有两次被类似这样的借口拒绝: “老婆马上要生了”,“孩子还小,我想当个好爸爸”(什么时候当个好爸爸和工作成了矛盾了?)。

看起来,技术牛人们的生活态度在悄然变化中,没那么上进了,什么发展机会、薪水,比不上每天多睡半个小时懒觉、在家多陪陪孩子的诱惑大,愿意牺牲生活质量、一心上进的人越来越少了,是我的眼睛变了,还是世界在变? 不过,我欢迎这种趋势,至少从国外那些牛人的案例来看,做出好产品来的人,都是热爱生活、能吃能造的人。 这是玩笑的说法,另一个原因是:世界的确变平了,集中办公、给别人打工的不可选择性,没有那么强了。

好吧,以AppStore为代表的软件个体户生态圈,和投资热潮引发的宅男流行,能够催生更多好爸爸,我招人难就难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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