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3 - 通讯产品演进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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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看到 ComputerWorld 的一篇文章,叫《Timeline: The evolution of online communities》,姑且译作 “通讯产品演进史”,文章里面附了一张图,讲了从 1970s 到 2000s 的不同形态的线上通讯产品的演进。

让我特别惊讶的是,竟然早在 1973 年就有了现代的 “群聊” 的雏形。而自此之后,直到 21 世纪的各路产品形态的进化,实际上已经包罗万象,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具备 IM 属性的产品,几乎都囊括其中。我们以为是新发明的发些东西,其实早在我们还没摸过电脑的时候,就已经出现了。

这篇文章一部分是翻译,一部分是我自己查找资料添加的注解,试图描述一个相对完整的时间线,讲从 1973 年开始的 online communities 产品历史。

Part 1:Group Chat

很多人可能觉得第一代实时在线聊天系统是 AOL 聊天室(1989)或是上古的 IRC(1988)。

而其实 1980 年就有一款叫做 CB Simulator 的产品有类似的功能,它属于全球第一家网络服务提供商 CompuServe,这家公司在 1998 年被 AOL 收购,同年 AOL 还收购了另外一家公司,是大家都听说过的 ICQ。收购之后,AOL 还因为域名问题起诉过腾讯。

然而这还不是最原始的群聊形态 。基于文字的群聊系统(text-based group chat)早在 1973 年出现了,这款“创世”的产品叫做 Talkomatic。

早在 1960s,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的 Don Bitzer 教授,为了搞好学校的计算机教育工作,和几位工程师一起,设计了一款硬件,叫做 PLATO(是要致敬柏拉图吗)。而后他又组织了一些有计算机背景的教授和学生,为这款硬件编写了软件,从而完成了叫做 PLATO 的分时操作系统(time-sharing system),据说这个系统在很多方面都领先了整个时代十年以上。

在 1973 年的秋天,为了方便多位用户可以  “chat as a group”,Doug Brown 设计了一款程序叫做 Talkomatic,界面长这个样子:

这张图显示了 5 位用户在并行同时聊天。

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系统和我们现在所用的群聊有所不同,消息与消息之间并不严格地根据时间进行排序,而是按用户进行区分,面板中的内容按消息发送者的身份被聚合到一起。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是落后之处,个人猜测这只是比较符合当时情况的一种设计。对比我们在微信群中的体验,虽然可以按照时间,很明确地看到哪一条消息是最新的,但是经常有内容会被 “顶上去”,被淹没在信息中。而 Talkomatic 的设计思路其实更加 “民主”,在 5 人聊天中,不管另外 4 个人发了多少条消息,你的消息都可以占据屏幕是 1/5,永远不会出现被 “刷屏” 的情况。

不过 Talkomatic 也被这种设计限制了想象力,因为它希望所有人的消息都可以同时出现在屏幕中,但是一旦人数多了,每个人的消息框就会变得特别小,所以 Talkomatic 只支持最多 5 人参与,如果有更多用户加入,就只能看,不能发。

在当时,它的主要创新之处在于,用户输入的信息是可以按字母来处理、传送的。每次输入行为都可以被实时同步到软件上。而在此之前,用户需要写出完整的一行字,才能提交。用过命令行的应该都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
但此时的 Talkomatic 还只是供内部使用,并没有开放给 PLATO 的用户。原因是:There was no way to contact a specific person to let them know you wanted to talk. 所以后来 Talkomatic 的功能被正式添加到 PLATO 的时候,被限制到只能二人聊天,但是同时它也有了重大突破:首先想要发消息的人可以找人了,其次接受消息的人可以收到提醒通知!(我的天啊,这可是 40 年前)

这还没完。被集成到 PLATO 里面之后,Talkomatic 改名叫做 "term-talk",因为当时键盘上有个很少会用到的按键叫做 term,只要用户按这个键,然后输入 “talk” 就可以开始对话了。有点锤子科技的 TNT(touch n talk)的意思,TNT 可是 2018 年发布的。更有意思的是,收到 "term-talk" 通知的用户,还可以选择不回复消息,并且给系统发送一个 "term-busy" 状态。没错,“一键快速回复” 的功能也是 40 年前就有了 ……

Part 2:E-mail discussion lists

E-mail 的最早使用要追溯到 20 世纪 60 年代,当时加州的 SDC 公司(全名 System Development Corporation 系统开发公司 …… 就是这么简单)和 MIT 的用户在使用电子邮件互相发送消息。

在随后的几十年,电子邮件这东西一直在演进,直到 1986 年 LISTSERV 的发布,算是一个里程碑,它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款邮件列表管理工具(e-mail list management software)。

直觉上可能大家觉得这东西挺简单的,不就是个邮件客户端。但是它的出现实际上有重大意义,因为它服务的核心内容是 mailing lists,而 mailing lists 导致了 newsletter 等服务的出现,也就是开始有人可以作为 KOL 向大量的外部用户发送内容了,而这些用户又可以基于看到的内容进行评论,从而形成邮件的讨论区 E-mail discussion lists。

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兴趣社区、讨论小组等等,都没有跳脱出这个形态。这也是 Group Chat 的一个重大演进。

Part 3:Bulletin Board Systems (BBSs)

和 Talkomatic 不同,BBS 并不起源于某个计算机氛围浓厚的古老名校,它的出现源于一段和现在的疫情比较相像的日子。

最早的 Bulletin-Board System 是什么?比较普遍的看法是,它是两个芝加哥年轻人 Ward Christensen 和 Randy Seuss的杰作。它诞生在新年伊始的大雪之中。1978年1月16日,被大雪封门的 Christensen 打电话给 Seuss 讨论如何把他们的电脑通过电话线相连。两周后,史上第一个 BBS —— CBBS(Computer Bulletin Board System)就此问世。它比万维网年长十五岁。

后来呢,FidoNet(惠多网)的创始人 Tom Jennings 于 1984 年创立协议支持站际通信功能,解决了 BBS 各站之间无法往来的问题,促使 BBS 网络化,在 Internet 尚未普及之前,FidoNet 是世界上最为著名、使用人数最多的网络系统。

直到 ISP(互联网服务供应商)出现,这种老式的 BBS 就渐渐消亡了。

Part 4:Usenet

在 BBS 的概念出现不久,杜克大学的两位研究生就搞出了一种新的形态,1979 年构思,1980 年发布,他们把这个产品叫做 Usenet,Usenet 是什么呢?简单讲,就是一个分布式的 BBS。没有中央服务器、没有管理员,存储在不断变化的服务器集群中。这比区块链的概念早了接近 30 年。

随着 AOL 和其他商业在线服务的出现,Usenet 渐渐死掉了。但是它的出现具有重大意义,诸如 FAQ、flame(网络论证)、sockpuppet(马甲号)、spam 这些概念,都因为 Usenet 的出现而广为人知。

(40 年过去了 …… 我们依然被 spam 所困扰 T T)

Part 5:SNS

随着网站的出现,开始有人组建了一些供人发现、分享趣事的地方,比如 97 年的   SixDegrees.com 和 02 年的 Friendster(被视为社交网络领域中的鼻祖),这些产品的出现,为后来的 MySpace、Facebook、LinkedIn 开辟了道路。引领了现在的社交网络大潮。

2010 年 8 月 Facebook 也承认他们向 Friendster 购买了 18 个专利。

Part 6:Build-your-own social networks

截止到这,其实产品形态已经相距 Talkomatic 这样的纯通讯产品相距甚远了,里面包含了非常多的社交/社区因素。不过广义地讲,依然没有离开 online communities 这个宽泛的概念。

2005 年,马克安德森和 Gina Bianchini 创建了名为 Ning 的自定义社交平台。大家可以在这里展示自己的照片、视频、博客、论坛等等 ……

形态上可以理解为简易版的个人网站,和十年前 web 版的 QQ 空间挺像的。现在大家觉得这样的产品处处可见,随便找个社交软件都有个人主页的功能,你可以随时在这里发动态,和访客产生交流。

但是相比于当时大家只能把聊天局限于 Facebook 或 MySpace 这样的公共空间,Ning 其实做了个性化网络空间产品的先驱,给了大家另外一种不同的玩法。2011 年统计,Ning 上面托管了超过 9w 个网站。


原文《Timeline: The evolution of online communities》写于 2009 年。

09 年,iPhone 4 都还没发布。11 年过去了,我们发现如今在移动互联网世界里面的通讯产品、社交产品,其实里面的很多组件早在十年前、二十年前、三四十年前就已经有了。

疫情期间大家发现 Zoom 有强大的投屏功能,而 40 年前 PLATO 的 term-talk 也在一次更新中添加了屏幕共享功能,当时叫做 "monitor" mode.

相比于以前每隔几年(甚至不到一年)就会有革命性的产品涌现,如今我们好像正在遭遇极大的创新的匮乏,一个小小的被惊喜打磨过的产品就能让人惊喜一阵子。

曾经伟大的  iPhone 现在只知道把摄像头从 3 头变成 4 头,安卓厂商们更是跟风推出 5 头和 6 头 ……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能有所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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